第9章

　　平静的生活在第三年的冬天被打破。

　　那天我刚开完年终总结会，前台告诉我，大厅里有两个人找我。

　　“苏总，是一对老夫妻，说是您老家的亲戚，找了您好久了。”

　　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　　走到一楼大厅，拐角处的休息椅上坐着两个人。

　　是周阿姨，我们老家村里的邻居，还有村支书李叔。

　　看到我走过来，周阿姨激动的站起身。

　　“哎呀，桐桐！真的是你啊！找你找的好苦啊！”

　　我停下脚步，防备的看着他们。

　　“周姨，李叔，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

　　李叔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

　　“你妈托人找了海城你的前同事，问了好几圈才打听到你来了这儿。”

　　“桐桐，你家里出大事了。”

　　我脸色平静。

　　“我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。”

　　“桐桐，这次不一样。”

　　周阿姨拉住我的手，眼圈红了。

　　“你哥，你哥出事了。”

　　我皱起眉头。

　　“他又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你哥非法集资，还借了高利贷炒股，全赔进去了。”

　　李叔压低声音。

　　“欠了人家两百多万。”

　　“上个月，讨债的堵到家里，赵琳直接带着孩子跑了，回娘家起诉离婚，把你哥名下仅剩的那点财产全转移走了。”

　　“你哥承受不住，喝农药了。”

　　我一时没能消化这个消息。

　　“死了？”

　　“抢救过来了，农药伤了内脏和神经，人瘫在床上，生活不能自理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

　　周阿姨说着说着，开始抹眼睛。

　　“讨债的把门都砸烂了，你妈现在住的那个平房，窗户拿纸箱子糊着。”

　　“前两天下雪，风往屋里灌，你妈裹着两床被子，脚还是冻得没知觉。”

　　她停顿了一下。

　　“你爸气得脑出血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边身子不能动了。”

　　“你哥瘫在床上，屎尿都得你妈伺候。”

　　“你妈六十多的人了，白天给人洗衣裳，晚上回来伺候俩瘫子。”

　　我站在明亮的大厅里，听着这些从两千公里外传来的消息。

　　像是在听一个荒诞的故事。

　　“桐桐，你妈托我们给你带句话。”

　　李叔站起来，从怀里摸出个东西。

　　一个红布包，裹了好几层。

　　红布一层层剥开。

　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存折，还有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账单。
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

　　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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